名家觀點／QE要不要？
2013.06.10【經濟日報╱丁予嘉】
拜媒體發達之賜，美國聯準會首創的量化寬鬆政策（英文Quantitative easing、簡稱QE），已成為人人朗朗上口之詞。在傳統經濟學理論中，QE僅有印鈔之名，而無拉高生產力之實。因此當老美揭開一幕幕QE後，各界攻訐如雪片般飛來，歸罪美國總是利己不利人。哪知幾個季度後，隨著道瓊指數漲勢愈趨凌厲，美國經濟數據持續向好，QE從過街老鼠搖身一變全民英雄（這還可從安倍晉三的超人裝成了經濟學人的封面，看出QE粉絲的狂熱）。只是當非正規變成如此理所當然時，可想而知這世界其實有多麼的不正常了。
非正規之舉還有財政手段。猶記得海嘯期間風行一時的消費券嗎？這項財政手段由政府舉債支應，支持者誑稱可增加0.66%~1%的GDP，但事後檢視，經建會坦承乘數效果有限，也有調查指出，當年農曆年節期間信用卡消費金額，較往年減少200億元，應多數是被消費券所替代，因此，結論是，總產出不變，而負債可以改掛政府帳上，所以輿論仍多以感謝回報。
而名聲更為遠播的非常規政策，還有中國大陸2008~2010年間的4兆元人民幣刺激經濟方案。惟這次的資金來源不止是舉債，除了1.2兆由中央提供，其餘則由地方政府、國民營企業共同買單。不過結局差異不大，中國大陸近年GDP衝高後依然回落，還附帶送上地方債務遽增的大禮，看來是有人把錢偷偷捲走了，難怪近年中國大陸富人在全球排行榜名次持續上竄。
以上兩種手段，沒一個是教科書上的常規。平心而論，QE給的是誘因，不是解藥，吃久了不僅上癮、又會傷身。至於一堆補貼，多僅是促使消費提前，然後債留政府，受薪階層遲早會被增稅而受累，同樣無用，因為富人總是理「稅」有道，永遠都是稅收上的最大漏洞。所以，當蘋果公司（AAPL US）遭參議院指控漏稅，歐盟想和美國聯手銀行的資訊打擊「合法逃稅」，還有各國政府老想赴避稅天堂查稅等等，絕非空穴來風。
我想以一份近期國際貨幣基金會（IMF）的統計資料，用做向各位釋疑的說明。根據IMF的數據統計，1991-2006年間全球投資占GDP的比例均值高於儲蓄之於GDP的關係，其中歐美等先進國家明顯儲蓄不足、投資過度（如右圖）。而在2007年後，雖然新興市場的投資活動逐漸升溫，仍不敵幾個先進經濟體轉回緊縮的趨勢。依此簡單推論，各位或可體會何以先進國家得持續降息寬鬆，而資金又不斷前往新興市場尋找機會的來龍去脈，況且，如此現象在邏輯上存在重新平衡（rebalancing）的正確性，也算符合經濟學原則，只是現實並非如此。
或許這一切正如IMF首席經濟學家Olivier Blanchard為報告寫序時所給的建言－目前尾端風險（tail risk）沒了，但還不是政策可以放鬆的時候。對此，我亦非常認同，現階段若要求QE退場確實是太早了，歐美還沒有全身而退的本錢。但是，放著QE不管，對仍有盈餘的新興國家絕非好事，如再不防弊，怕是光景也無多了。所幸對此我倒是樂觀，特別是從近期中國大陸政策上看到乍現的改革思維，頗令人欣慰。
（作者是國票金控總經理丁予嘉博士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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